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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部部长”史玉柱的管理

2010-04-15 15:13 【 】【我要纠错】  来源:

    你正在玩《巨人》,遇到一些让你很不爽的设置,无法忍耐的你开始在游戏里大声抱怨。很快一个隐身的角色飞到了你身边,悄悄地问你哪里不爽应该怎么修改。最后你的意见在几个小时之后被采纳了,因为还有几百个玩家也抱怨了同一个设置,不过你大概想象不到,这个耐心听你抱怨的角色也许就是巨人的首席执行官史玉柱。“我啥都不管只关心玩家的意见”,接受多玩专访的时候,史玉柱颇为得意地对记者这么说。

    吃了一惊的你决定以“史玉柱”为关键字百度一下,但你立刻就迷糊了,因为在百度给你的5,830,000篇文章中,你根本不知道哪些评价才是恰当的。他最近的新闻和暴雪有关,由于毫不客气地给《魔兽世界》国服只打了60分,暴雪的创始人已经宣称要好好玩一下《巨人》,这种场景在中国网游界还是首次出现。

    多玩记者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史玉柱时,是在《巨人》的发布会上,他坐下来以后第一件事是聚精会神地写发言提纲,第二件事是点燃手中的香烟。在随后的专访中,但凡遇到有关产品设计的话题,他都摆出兴致盎然的姿态,跟你仔细地讨论每一个细节。他最近一个宏大的开发构想并没有被完全实现,正式宣布公测时间的《巨人》只是这个构想的一个截面,在他的原始想法里,整个人类的文明史都应该被囊括进去,玩家可以体验从原始人到未来世界的进化过程。

    “不管部部长”史玉柱的“上帝”角色

    在玩游戏的时候,史玉柱只开两个窗口,一个是游戏的主界面,另一个是研发组的MSN群,“发现问题我直接在群里面和他们探讨”。

    好莱坞著名喜剧《冒牌天神》里有这样的场景:主角获得了扮演上帝的机会,但他发现上帝每天要聆听所有地球人的祈祷,如果处理得不好,世界就会发生各种灾难事故并失去控制。这部电影表达的是,上帝其实是服务业的最高代表。上帝要回应60亿人的祈祷,史玉柱则每天花15小时听取玩家的意见,在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史玉柱对多玩记者说:“我睡眠时间相对比较短,剩下时间都在跟玩家交流”。

    “我的角色更多是相当于国外叫做不管部的部长一样,我看似啥都不管但是关注玩家,有问题我直接找那个部门的负责人解决。”史玉柱每天在游戏里的15小时,时间都花在了听取玩家的意见和抱怨上,然后和策划团队进行沟通。

    身为市值二十多亿美元美国上市企业的首席执行官,史玉柱为何唯独选择了这样一个角色并乐此不疲呢?

    数学系出身的史玉柱曾经在安徽省统计局呆过4年时间,早在1985年,他自学编写的农业统计程序在当时就可以分析出很多农业数据,这套软件获得了国家统计局的认可并且推向了全国。在他此后的事业中,所取得的成功无不与用户调查有紧密的联系。

    中国网游,在史玉柱杀入之前,被普遍认为是一个需要创意取胜但却处于极幼稚的阶段,韩国游戏的成功更是严重制约了本土研发公司的视野,只有极少数的本土研发游戏公司突围成功,其中最具典型的是网易的《梦幻西游》。

    但创意究竟来自何处,是天才策划的灵光一闪,还是它们已经存在于玩家的心中只是精待挖掘?

    史玉柱用《征途》的成功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对多玩记者说:“巨人的研发导向基本上是玩家反馈立项讨论,讨论完再做,几乎百分之百都是玩家推动的”。这百分百之中,包括巨人的客服每天收集的上万条意见,包括网吧的市场调查,包括论坛的意见反馈,以及史玉柱本人在游戏中的点滴收集。在一周之内,研发团队需要处理4、5万条玩家意见。可见这“上帝”的角色真不是可以轻松胜任的。上海滩另一位网游大佬陈天桥也持有类似的观点,他认为“真正的天才是我们的用户”。

    从用户的满意度判断产品的研发方向是否正确,并对产品细节做不厌其烦的修改,正是史玉柱的研发策略,立足于此,他不再需要过问日常的管理细节,一切按结果说话。“发现哪里有玩家抱怨,我就去找那里的负责人”。

    不过大前提是,巨人的管理在一开始就交给了他的“黄金团队”,在中国的游戏公司里,目前还找不到第二个CEO像史玉柱这样“只关注玩家”。显然,他对自己“不管部部长”的角色很满意。

    “中国网游的唯一出路就是走暴雪的精品路线”

    这句话也许是史玉柱将自己放在“不管部部长”角色的最佳注解,也是史玉柱对中国网游产业未来走向的看法。

    很长时间以来,媒体更愿意将史玉柱描述成破坏规则的人,以至于他的不少言论都被误解,例如在发布会上史玉柱毫不犹豫的给《魔兽世界》中国的运营只打了60分,发布会之后,他向多玩记者表达了真正的看法:《魔兽世界》这么优秀的作品在中国只有80万在线,不到梦幻和征途的一半,非常可惜,是吃了文化题材的亏。如果放在全球来评价,“巨人不如它们”。

    事实上,史玉柱对暴雪非常推崇,无论是《魔兽争霸》系列、《星际争霸》还是《魔兽世界》,而他本人也在多个场合表示过《魔兽世界》是他最喜欢的游戏之一。有媒体报道,史玉柱和暴雪高层曾经数次见面,双方都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中国网游发展至今已经整整十年,由于行业年轻,存在不少问题。例如在企业文化方面,史玉柱认为IT企业在成本控制和奋斗精神上都还不如传统行业,“比如说一张纸正反两面用。办公就不用太豪华了。有时候太豪华了人会失去斗志,人回到家里可以很豪华,但是在办公上艰苦奋斗才是最好的。”

    国内与国外的游戏研发水平到底差距有多远?史玉柱认为主要的差距在策划上。“在美术与技术上,中国同行已经不弱甚至开始领先,唯有策划还有较大水平的差距。中国的策划是小作坊式的,是一个人想而不是生产线的,而国外的网游公司策划是有一套很规范很严格的管理”。

    巨人在规范开发上走了多远呢?记者在巨人参观时发现,不少开发部门都采用了严格的进度管理,这里的功劳首推研发副总裁袁晖与首席技术官宋仕良,出身于传统软件企业的他们将成熟的软件研发控制应用在游戏的开发上,使巨人的研发效率在同行中出类拔萃。

    有了他们的支持,史玉柱才能心安理得把自己放在“不管部部长”的位置上,总结出可复制的经验。在专访中,史玉柱向多玩记者透露,《巨人》曾经有1/3的玩法由于不受玩家欢迎进行了全部返工,在这样的过程中,《巨人》的开发团队逐渐变得成熟起来。

    有了保健品的前车之鉴,史玉柱抵住了多元化的诱惑,坚持高成本的研发路线。外界报道巨人代理《万王之王3》,其实也是对整个研发团队的收购,08年里,只有《体育帝国》是处于弥补巨人产品线单一的弱点而代理的。

    史玉柱的团队之道:我和他们泡在一起

    在《征途》从96万上升到152万这个爆发阶段,史玉柱说自己“一点没有参与”。现在的史玉柱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在《巨人》的研发上。

    《征途》目前由纪学锋负责,这个复旦大学数学系的硕士研究生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巨人担任数值策划,今天这位79年出生的爽朗青年已经是征途事业部的总经理。史玉柱离开对《征途》的后续开发有影响吗?史玉柱否认了这一点:“我觉得他(纪学锋)比我做的更好”,言语之间流露出他对纪学锋的满意。史玉柱在07年8月开始逐渐退出《征途》的管理,最初纪学锋还会就一些拿捏不准的细节请史玉柱把关,后来连大方向也直接由纪学锋掌控,完成了征途团队的独立培养。最近,纪学锋正准备将经典战略游戏《帝国时代》的元素融入到《征途》中去。

    这并不是天才遇见另外一个天才的故事,在专访中,史玉柱一再向多玩记者强调,人才的培养应该通过规范的机制去进行,并且是针对整个团队而非个人的培养。

    当多玩记者提及他本人的人格魅力对员工有多少影响时,史玉柱略微思索了一刻,回答说:“我觉得应该有,我觉得他们跟我私交都很好,最关键的原因就是我对他们真诚,我对他们首先是真诚,只要你真诚,你在你的言行上必然会表现出来,就是内心对他是真诚的。我们没有发生过内哄,就是巨人集团成立到现在。即使我们有一些困难时期骨干员工离开了,都会找我谈一次,而且非常的诚恳。”

    纪学锋向多玩记者回忆起他与史玉柱的一次交流,至今让他印象深刻。那是08年2月的一个深夜,开完策划会议之后,史玉柱在会议室泡了一碗方便面,吃着吃着,史玉柱突然感触良多地对纪学锋说:“学峰你看,我们怎么过着这样的生活,要只是为了钱,我们用得着这么拼命么?但公司这么大,我们必须做到更好,不然对不起公司这么多员工和玩我们游戏的这么多玩家啊”。

    这次聊天让纪学锋感受到了史玉柱的艰难之处,“他和正常人也是一样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休息,老板都这么拼,我们不拼好意思么?”

    史玉柱自己又是怎么评价自己和下属之间的关系呢?“我和他们是泡在一起的”,史玉柱笑着对多玩记者说。“我每天接触最多的就是研发的十几个骨干,基本上都泡在一起,平时上班就上班,下班请他们喝酒”。

    放权“黄金团队”

    如何让一个3000多人的公司追随创始人的步伐,并且在细节上拥有强大的执行力,是所有企业都面临的难题。

    面对多玩记者的疑问,史玉柱给出了答案:重奖重罚和规划化管理。而在这个答案的背后,则是跟随史玉柱多年的“黄金团队”。

    他们有的从“老巨人时代”就开始跟随史玉柱,最“老”的有16年之久;有的是随着巨人上市而加入的专业人才,例如首席财务官何震宇;更多的是进入游戏行业之后培养起来的精英骨干,其中以袁晖、宋仕良、丁国强与纪学锋为代表。在这支团队的支持下,史玉柱得以放手日常事务,专注于产品研发。在整个黄金团队中,巨人总裁刘伟担起了巨人大管家的责任,在上市期间,她完成了巨人的管理规范。

    当他决心每天花15个小时泡在游戏里当“不管部部长”时,巨人已经悄悄地发生了变化。他站在接触玩家的第一线,并通过半夜2点打电话给策划、一起喝酒泡在一起的方式,将他的“聚焦再聚焦”通过言传身教传递给研发骨干。他甚至不需要接班人,他认为要做百年老店,只需要做到两点:通过机制培养队伍,以及做到规范化管理,这正是总裁刘伟现在面对的课题。经历过巨人集团失败的史玉柱今天很清楚放权的重要性,他还成立了七人投资委员会,任何一个项目,只要赞成票不过半数就一定放弃,否决率高达三分之二。

    史玉柱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缺点:“我这个人就是聚焦聚焦再聚焦”,“但要我去做盛大的事,必败无疑”。2004年进入网游时,史玉柱跟刘伟比划未来的远景:我们的发展会这样,明年会这样,后年会这样……。四年过去了,史玉柱的预言一步步被实现,这点让刘伟很是佩服:“他有非常强的前瞻能力”。

    当《征途》宣布20万在线时,有人鄙视,有人嘲笑,有人质疑,这正是一个行业过于年轻的表现,正是《征途》这样一款让人爱恨交织的产品,开始让整个行业开始反思这十年的收获与弊病。如今距离《巨人》测试只有十来日,史玉柱和他的团队还将为中国网游行业带来什么改变,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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